第二十章 努力
312 当我们被噩梦所惊吓而无力承受时，我们会努力醒来，回到清醒的现实中来。同样，当生活变得无法忍受的时候，也应当这样做。在这种时刻，必须要以意识的努力，走向新的、更高的灵魂生活。
313 任何生命都不是一下子而是一点一点生长起来的。不可能一下子掌握所有的学问。同样，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战胜罪孽。为了使生活更加美好，只有一种方法——智慧的思考和坚持不懈的努力。
——钱宁
314 莱辛说过，给人以快乐的并不是真理本身，而是人为获得真理所付出的努力。同样，在谈到美德时也可以这样说：由美德带来的快乐，就在于追求美德的努力之中。
314 如果人们没有从事研究，或者从事研究而没有成就，但愿他们不会绝望，不会放弃；如果人们没有把他不懂的可疑问题拿来问有学识的人，或者问了但没有因此而增添常识，但愿他们不会绝望；如果人们没有思考，或者思考了但仍没明白善的实质是什么，但愿他们不会绝望；如果人们不能区分善恶，或者能够区分但对此没有明确的观念，但愿他们不会绝望；如果人们没做善事，或者做了但没有尽自己全部的力量，但愿他们不会绝望；别人能一次做成的事，他们可以做十次；别人一百次能做成的事，他们可以做一千次。
那实实在在按照这努力不懈的原则行事的人，无论他怎样学识简陋，他一定会成为学识渊博的人；无论他怎样弱小，他一定会强壮起来。最终，无论他怎样德行败坏，他一定会成为品德高尚的人。
——中国哲理*
* 原文见《中庸》：“有弗学，学之弗能弗措也；有弗问，问之弗知弗措也；有弗思，思之弗得弗措也；有弗辨，辨之弗明弗措也；有弗行，行之弗笃弗措也。人一能之，已百之；人十能之，已千之。果能此道矣，虽愚必明，虽柔必强。”
315 你说：“不值得作什么努力：无论你怎样努力，都无法达到完善。”但是要知道，你的使命不在于达到完善，而只在于越来越近地走向完善。
315 衡量一个人的美德，不是看他是否做出过惊天动地的伟业，而是看他是否做出过日常的努力。
——帕斯卡
316 必须摆脱这样的想法，即上天会纠正我的错误。假如你们做了一顿糟糕的饭菜，你不会认为，天道会使它变得美味可口，同样，如果你们多年以来在丧失理性的状况中过着荒谬的日子，那就不要指望神灵的帮助会安排和引导一切走向美好。
——约翰·罗斯金
316 在你的心中有对尽善尽美的认识，但在你心中也有达到尽善尽美的障碍。鉴于你的这种处境，就需要努力的工作，以走近完善。
——卡莱尔
317 人必须要发展自己向善的禀赋。天命并没有把这种禀赋以完美的形式植入人的心中，这还只是一种禀赋。改造自我，使自我更加美好，这就是人生的主要任务。
——康德
318 “是呀，本来可以不这样的，假如人们当时都明白这是坏事，我们不该做的话。”人们在谈起生活中的恶时，常常这样说。“设想一下，一个人放弃了作恶，拒绝参与恶行，这对于共同的事业，对于大家的生活能产生什么影响？人们生活的改变要靠全社会来做，只靠单个人是不行的。”
不错，一只燕子带不来春天。但难道因为一只燕子带不来春天，这只已感受到春天即将来临的燕子，就不再飞翔，而只是坐等吗？如果每一颗花蕾和小草都这样等待，那么春天将永远不会到来。对于我们建立天国来说也是如此，不应该只考虑我是第一只还是第一千只燕子，哪怕只有你一个，只要此刻你已感受到天国的临近，就应该为了实现天国去做那必须做的事。
“你们祈求，就给你们；寻找，就寻见；叩门，就给你们开门。因为凡祈求的，就得到；凡寻找的，就寻见；凡叩门的，就给他开门。”（《马太福音》7:7~8）
320 道德的努力和生命觉悟的喜悦是交替出现的，正像体力劳动之于休息的欢乐一样。不经过体力劳动就得不到休息的快乐，没有道德的努力也就得不到生命觉悟的喜悦。
320 对善德的奖赏就在行善的努力之中。
——西塞罗
320 人在不劳动的时候，如果感到肌肉疼痛，会叫喊起来，而在劳动的时候也体验到这种疼痛，但不会在意。同样，一个不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进行灵魂劳动的人，会因为苦难而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痛楚，而对于把为摆脱罪孽、邪念和迷信，即为了达到道德完善而作出努力，视为人生主要任务的人来说，他们也经受了这些苦难，但却并不在意。
320 不要指望你为向善而作的努力会获得迅速成功，也许你永远也看不到这种成功。你将看不到自己努力的成果，因为，你所趋向的完善，在你移动的同时，它也移动了同样的距离。意识的努力不是获得幸福的手段，意识的努力本身就赋予你幸福。
第二十一章 现在的生活
323 时间是没有的，有的只是瞬间。而我们的全部生活就在于此，在这瞬间之中。因此，在这绝无仅有的瞬间之中，我们应当全力以赴。
324 我们常说时光流逝。这并不对。流逝的不是时光，而是我们。当我们在河上乘船的时候，我们感觉到，是河岸而不是我们所坐的船在走。时光也是如此。
324 我们生而具有记忆过去和设想未来的能力，只是为了按照这两方面的想象，正确地决定现在的行为方式，而绝不是为了惋惜过去和准备未来。
325 我们之所以为过去而痛苦，为未来而败坏自己，原因是很少为现在而操劳。过去的已经过去，未来的尚不存在，存在的只有现在。
325 我们未来的状态相对于我们今天的状态来说，永远都是一个幻想。
重要的不是生命的长度，而是生命的深度。问题不在生命的延续，而在于使生命不依赖于时间而度过。要使我们的生命不依赖于时间，我们只有靠善的努力来生活。当我们这样生活的时候，我们就不会给自己提出时间的问题。
——据爱默生
325 “既可活到天黑，也可与世长存”，就是说在生活中仿佛生活中每一分钟都会成为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你只能来得及做最重要的事，从另一个角度说，就是在生活中仿佛你要把你所做的事无限地做下去。
329 假如我们能常常醒悟到，逝去的时光是一去不复返的，已做过的恶将再也来不及改正，那我们就会更多地行善，更少地作恶。
331 我们常常想，并对别人说：“在我目前所处的情况下，我不能做所有该做的事。”这种想法是何等荒唐！那包含着全部生活意义的内心劳动，每时每刻都是可能的。不管你是在监狱里，还是你生了病，不管你失去了什么外在的行动能力，不管你受到了什么样的欺侮和折磨，你的内心生活都在你的掌握之中。你可以在思想中谴责、非议、妒忌、憎恨他人，你也可以在思想中克制这些情感，而代之以善良的意愿。由此可见，你生活中的每一分钟都是属于你的，任何人也无法从你手中把它们抢走。
334 我们此时此刻的一举一动，这是我们的事，而这一举一动会有什么结果则是上帝的事。
——方济各
336 假如你把灵魂置于空间和时间之上，你就会在每一个瞬间获得永恒。
——西里西亚的安杰勒斯
第二十二章 无为
339 不幸的不仅是没做该做的事，而且还有对不该故的事没有保持克制。
339 在一件事上不加节制，会削弱我们在其他事上的节制能力。无节制的习惯——这就是一座房子下面的暗河。这样的房子是不免要倒塌的。
339 如果你觉得无法克制肉体的欲望，其根源大概就在于，当你还能够克制的时候，你却没有加以克制，所以这些欲望对你来说就习以为常了。
342 每当你非常想做一件事时，要冷静地想一想：你非常想做的这件事是不是好事？
342 如果你无法战胜自己的情欲，那么不管你失败了多少次，都不要灰心丧气。每一次斗争的努力都会削弱情欲的力量，而使你更轻易地战胜它。
342 车夫之所以不放开缰绳，是因为要想让马停下来，只拉一下缰绳是不行的，要持续地拉紧，马才会渐渐停住。人对待情欲也是：只节制一次是不行的，要持续不断地斗争，最终胜利的就是你，而不是情欲。
343 人心中的任何一种情欲，在最初的时候都好像是个乞讨者，接着就变成了一个客人，最后，就成了房子的主人。要尽力拒绝这样的乞讨者，不对它打开自己的心灵之门。
344 我们在世上地位的差异，比起人把握自己的能力来说是不足挂齿的。比如一个人掉到海里，无论他是从什么样的海里掉下去的——黑海也好，地中海也好，大西洋也好——都是一样的、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否会游泳。关键不在于外部的条件，而在于人把握自己的能力。
344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战胜敌人，而在于战胜自己，不让动物的一面压倒自己的灵魂。
345 只要你不做不该做的事，你必会做一切应该做的事。
第二十三章 语言
347 时间在流逝，但说过的话却会保留下来。
347 如果在开口之前你还有时间考虑一下的话，那么就要想一想，是否值得，是否有必要开口，你想要说的话是否会伤害到别的人。大多数情况是这样，如果你考虑片刻，你就不会开口了。
348 如果你想做个聪明人，要学会理智地发问，仔细地倾听，平静地回答，在无话可说的时候闭上嘴巴。
——拉瓦特尔
350 沉默是金。
351 当我们在争论中感到怒气上升的时候，我们已是在为自己而不是在为真理争论。
——卡莱尔
351 已经引发起来的争吵就像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样：一旦它冲决而出，你对它就再也无法遏止。而任何争吵都是由谈话引起的，也是由谈话平息的。
——《塔木德》
351 争论不能说服任何人，却能使人离心离德，彼此仇恨。争论之于人们的想法，正如锤头之于钉子。在人的想法还犹豫不决的时候，经过几番争论之后，这种想法就牢牢地嵌进头脑中去了，就像一颗钉子深深地打进了木板。
——据尤维纳利斯
352 在争论中往往忘记了真理。停止争论的是更有头脑的一方。
352 对失去理智者最好的回答就是沉默。回答他的每一个词都会反过来落到你头上。以怨报怨就等于火上浇油。
353 当面指责别人是不好的，因为这会令人难堪，而在背后指责人是不诚实的，因为这就是欺骗那人。最好的方法是，不在别人身上寻找坏的东西，忘掉别人的坏处，而在自身寻找不良的东西，并牢牢记住。
353 含沙射影的指责就像是浇了汁的腐肉。在汤汗的掩盖下，你就注意不到你是怎样吃下了各种各样的爬虫。
353 对别人的坏事知道得越少，人们对自己就越加严格。
354 背后骂我的人怕我，当面夸我的人瞧不起我。
——中国民谣
354 人们是如此喜爱毁谤之辞，他们很难克制自己，为了讨好谈话的对象而去指责不在场的人。如果你一定要款待别人的话，那么就款待点别的东西，而不要拿这种于已于人都有害的东西来让对方享受。
354 我们知道，拿着装了弹药的武器要小心谨慎，但我们却不愿意知道，对说话也应当同样小心谨慎地对待。说话不仅能杀死人，而且还会造成比死亡更严重的罪恶。
356 最有力量的人，是那虽正义在握却能保持沉默的人。
——加图
356 多让舌头闲着，少让手闲着。
356 往往是沉默胜于回答。
356 开口说话之前，七次转动舌头。
356 要不就沉默不语，要讲话就讲比沉默更有用的话。
357 凡多说话的，必少做事。有智慧的人永远怕口头的允诺超过他实际能做的事，因此常沉默不语，即使说话，也只在别人需要而他自己不需要的时候才开口。
357 如果一百次中仅有一次你因应当说话而没说感到遗憾，那么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你会因本该沉默而说了话感到遗憾。
357 一个人的时候多想自己的过错，大家相处的时候要忘掉别人的过错。
——中国格言
358 越少说话，就会越多工作。